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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淼杰:中美贸易战与对中美经济的影响

当前中美双边贸易结构与贸易争端


当前中美已经成为彼此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中美双边贸易额从2001年底的980亿美元快速增长到2016年的5240亿美元,年均增速14%。机械和电子产品是中国对美出口的最主要产品,2016年约1730亿美元,占中国对美出口总量的44%。纺织品是第二大出口产品,2016年约有420亿美元出口,占总出口量的11%。贸易争端最主要行业是钢铁行业。美国政府批评中国政府支持国内钢铁和铝制品行业,向全球倾销1亿吨钢铁,扭曲全球市场结构。其中2011-2015年期间,美国对中国企业进行了29起反倾销调查和25起反补贴调查,包括针对钢铁行业的11起反倾销和10起反补贴调查。





自特朗普就任以来,中美的贸易争端集中在四个方面,一是特朗普政府指责中国加入WTO造成了美国GDP增速下滑、国内失业率上升、和制造业岗位流失;二是美国指责中国对国内企业(特别是国有企业)的优惠政策,包括国家的扶植战略和政府采购过程中的偏向性,认为这对外国公司提供了不平等待遇;三是美国指责中国对美国出口企业施加贸易壁垒,比如配额和许可,从而以牺牲国外企业的方式优惠中国下游制造业企业;四是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争端。


总的来说,当前中美两个大国总贸易量超过世界贸易总量的20%。两国共生产了世界可贸易部门产品的40%,并且专注于不同部门的生产。其中,纺织品、电脑、电子产品、交通运输设备是理解中美双边贸易的关键。

 

情景模拟


根据Caliendo and Parro (2015)的方法,可建立一个多国-多部门的模型。之后分析关税如何通过部门间的投入产出关系影响产出和贸易。




 

 

首先,如果发生贸易战,美国对中国所有产品征收45%的高关税(假设45%有两方面考虑:第一,如果美国把中国定性为汇率操纵国,就可以要求人民币升值40—45%,相当于对所有产品征收40—45%的关税;第二,如果美国不把中国定为汇率操纵国,将对大部分制造品征收35%的产品关税。现在美国对中国的产品平均关税差不多3—4%左右,所以加起来在40%左右)。这种情形下,美国的进口减少而产出增加。特别是石油、纺织品、木制品、和电脑的进口量下降最为显著,约为1/4。中国总产出在11个部门会下降,尽管如此,关税对总产出的影响并不大,大约减少不到5%,因为中国可以增加对其他国家的出口。给定美国对中国实施单边贸易关税,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几乎被摧毁,平均下降75%。由于高额关税导致更高的国内物价,美国的真实收入会下降0.6%。中国真实收入会下降0.38%,程度远小于美国。一些小国,比如卢森堡、新加坡,反而从贸易战中获利。



 

 

第二种情形,美国对中国所有产品征收45%的高关税,中国也以牙还牙,对美国所有产品征收45%的高关税。这种情形下,双边进口量都会大幅度下滑。美国总产出、总进口、从中国进口都与第一种情况相似。在电脑、纺织品、电子产品这三个行业,美国的总产量会扩张。中国总产出和总出口的变化程度也与第一种情况类似,但纺织业和电脑业总产出和总出口显著降低。所以从生产的角度,中国受损比较厉害。从真实工资的变化看,美国下降0.75%,中国福利反而上升0.08%。小国仍将从贸易战中渔翁得利。


需要强调的是,中国之所以在贸易战中会实现福利上升,这主要是因为模型假设中国在发生了贸易战之后会增加从其他国家(美国除外)的进口。经济学的直觉是虽然中国无法再出口到美国去,企业生产受到负面影响,工人工资会下降。但是,如果中国可以从其他国家(特别是一带一路)国家进口的话,因为更多产品进入中国市场,生产厂商不得不对产品降价。国内消费者可以以更低价购买到产品,如果价格的下降比工资下降得更大的话,就可以实现真实收入的提高、福利的改善。


当然,如果中国在发生了贸易战之后没有从其他国家(美国除外)增加进口,我们也做了一种情形模拟。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和美国都会有福利损失,而且中国的损失更大。原因就是因为中国工人工资下降了,但消费品的价格并没有下降,这样就会造成福利损失。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发生了贸易战之后,中国是否增加进口。




第三,美国退出WTO,对全球所有产品征收45%的高关税,世界各国也对美国所有产品征收45%的高关税,其他国家内部则保持原有关税水平。校准结果显示,这种情况对美国经济造成的结果最为严重,农产品产出会显著的下降9%。由于国际贸易显著减少,美国国内生产一定会扩张,特别是以往依赖进口的行业,比如纺织业产出会增加86%。美国的福利损失会下降特别厉害,真实工资下降2.2%。加拿大跟墨西哥因为跟美国有裙带的关系,所以受到负面的影响。中国的福利影响基本不受影响,真实工资只损失0.033%,



模型校准显示,如果中国要在中美贸易战中不受影响,关键在于保持贸易平衡,保持贸易平衡的关键是促进同其他国家贸易。第一,推进地区贸易合作,建设高水准的自由贸易区。 现在其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中国应该发挥好自贸区的作用。一方面继续推进东盟10+1的自贸区建设,同时积极建设地区全面经济合作伙伴(RCEP)、中瑞自贸区、中格自贸区等。第二,推进贸易便利化,推动贸易全球化,5年之内做实“一带一路”合作。包括扩大进口2万亿美元,增加中国对外直接投资1500亿美元,增加对沿线国家人员培训1万人,通过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为沿线国家培训高级管理人才。


总的来说,特朗普上台后实行了贸易保护政策,逆全球化趋势明显。习特会之后中美贸易呈现良好势头,但是有良好的开端不一定有完美的结局,如果特朗普坚持打中美“贸易战”,对美国负面影响可能更大,对中国的影响可正可负,关键取决于中国能否扩大进口。中国如果想避免负面影响,就必须推进自由贸易, 积极扩大进口,积极做实“一带一路”的工作,争取百花齐放的合作共赢国际环境。(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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