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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时报:李伟:普及农村学前教育,促进儿童早期发展

普及农村学前教育,促进儿童早期发展——在贫困地区农村学前教育专题研讨会上的致辞

(2017年9月19日,贵阳)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李伟


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供图


今天我们相聚在美丽的贵阳召开贫困地区农村学前教育专题研讨会,共同交流如何通过普及贫困地区农村学前教育,阻断贫困代际传递,促进反贫困和儿童早期发展。这对于我们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近年来,贵州省的学前教育取得了较快的发展。2012年,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在贵州省松桃县和织金县开展山村幼儿园计划,贵州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要求各市县开展农村学前教育,并在全国率先向全省农村幼儿园提供营养餐,值得各地学习借鉴。这也是我们把会议放在贵阳举办的原因所在。在此,我代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和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对远道而来的国内外嘉宾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当前,世界各国政府和国际组织都在为反贫困和儿童早期发展作出积极努力。在大量的政策实践和探索中,各国逐渐形成这样的共识:可以把人力资本开发作为反贫困的一种重要手段,把儿童早期发展作为一个重要突破口。科学研究和国际实验表明:儿童早期发展至关重要,普惠而有质量的学前教育是消除贫困、打破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社会干预手段。2015年,经合组织国际学生评估项目测验结果显示,接受至少2年早期教育的儿童在15岁时的平均学业水平比其他儿童更好,有利于改善代际间的社会流动。发展研究基金会在青海省开展的乐都试验也表明,接受过学前教育的农村儿童在小学成绩、社会交往等表现均优于没有上过幼儿园的儿童。我们及时总结了乐都试验,并提出普及贫困地区农村学前教育的政策建议,得到国务院有关领导同志的批示。


投资儿童学前教育就是投资未来,投资越早,得益越早,回报越高。正因如此,普及公平而有质量的学前教育日益成为各国政府教育改革和人力资本发展的战略目标。为有效实现这一目标,不少国家都通过强化政府举办学前教育的责任、优先建设教师队伍等多种举措,大力促进学前教育的普及和公平发展。特别是,这些国家都极为重视处境不利儿童的学前教育,通过直接干预为这些儿童提供学前教育机会,促进社会公平。如美国的“开端计划”、英国的“确保开端计划”、澳大利亚的“学前教育普及计划”和古巴的“教育你的孩子计划”,等等。这些行动计划提供普惠、优质的公办学前教育,提高了处境不利儿童的学前教育普及率,缩小了城乡和区域间发展的差距。2015年,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将发展普惠有质量的学前教育列为重要内容,并首次提出到2030年,所有儿童都能获得优质幼儿发展、看护和学前教育,为接受初级教育做好准备。这意味着世界各国都要加大对儿童早期发展的投资,尤其要更多关注和帮助全球数千万最贫困儿童,使他们能够平等而又有尊严地享受到有质量的学前教育,分享全球发展成果。


中国政府历来高度重视儿童早期发展和教育扶贫,尤其是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把到2020年全面消除绝对贫困、坚决打赢脱贫攻坚战提升到事关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奋斗目标的战略高度,并将教育扶贫列为“十三五”脱贫攻坚规划的重要内容,明确提出要建设普惠性幼儿园。习近平主席多次强调,“扶贫必先扶智,让贫困地区的孩子们接受良好教育,是扶贫开发的重要内容,也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重要途径”。因此,我们把贫困地区儿童早期发展摆在各项工作的重要位置,不断筑牢兜底的安全网。我国制定了《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和两期《学前三年行动计划》,学前教育财政性经费大幅增加,由2010年的728亿元增加到2016年的2802亿元,学前教育资源快速扩大,公益普惠的学前教育公共服务网络建设初见成效,学前教育普及成效明显,2016年学前三年毛入园率已达到77.4%。2017年,我国又颁发了《关于实施第三期学前教育行动计划的意见》,提出到2020年,基本建成广覆盖、保基本、有质量的学前教育公共服务体系。


在中国学前教育取得显著成绩的同时,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中国还是一个13亿多人口的发展中大国,人均GDP刚超过8000美元,排在世界七十位左右。到2016年底,中国还有4300多万贫困人口需要脱贫,脱贫攻坚任务依然艰巨,特别是贫困地区农村学前教育还面临不少突出问题。一是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入园率低。我们前两期《学前三年行动计划》主要是在县城和乡镇建园。送孩子到城镇上幼儿园造成农民家庭极大的负担。以革命老区甘肃省的华池县为例,公办幼儿园设在城镇,民办幼儿园因赢利问题很少进村,家长只能带孩子到城镇入园,租房陪读。一年的成本,包括房租、生活费以及幼儿园的费用,高达8000元到1万元,因此,许多农村贫困家庭只能“望园兴叹”。研究表明,农村贫困地区至少20%的儿童缺乏早期教育机会,在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学前三年毛入园率普遍在50%以下;不少贫困县仅为30%-40%。二是一些地方政府重视不够。有些贫困地区政府对学前教育重要性认识不足,对学前教育支持力度不够。因学前教育不是义务教育,对学前教育的管理和举办责任落实不到位,也没有把学前教育纳入当地经济社会发展规划。三是财政投入不足。对于贫困地区而言,县级财政自给能力不足,财政缺口大,财政投入主要用于城镇公办幼儿园,多数农村幼儿园自然生存,缺基本设施,缺经费保障。四是幼师数量严重不足。农村地区师幼比低,幼师编制、待遇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人员流动性大,稳定性低。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普及贫困地区的农村学前教育关乎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的实现,关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的落实。我们要勇于担当,积极作为,广泛动员社会组织、企业、智库等各方力量共同参与。如发展研究基金会2009年发起的“山村幼儿园计划”,就是一项反贫困与促进儿童早期发展的项目,目的是推进政府和社会资源向农村地区3-6岁儿童提供全覆盖的早期教育,提高中西部贫困地区及偏远地区早期教育的机会和质量。“山村幼儿园计划”实施8年来的实践表明,送教入村可以大幅度提高试点县的学前三年毛入园率,有效促进在园幼儿认知、动作、语言和社会情感方面的发展水平,减轻贫困家庭负担,阻断贫困代际传递,受到当地群众的由衷欢迎。截至2017年8月,发展研究基金会和地方政府合作,在青海、贵州、湖南等9个省(区)的17个县(市),设立山村幼儿园近1800所,在园幼儿4.5万多人。去年9月22日,我也专门到贵州省松桃县的盘石村幼儿园,看望了那里的孩子。看到原本在家“散养”的孩子们,现在在山村幼儿园每天可以快乐地唱歌、跳舞,和小伙伴们做游戏,我感到由衷地高兴。他们中许多都是留守儿童,山村幼儿园给了他们一个快乐成长的地方。“再苦不能苦孩子”,我们热切期望未来“山村幼儿园计划”能在更大范围内实施,期待这项惠民利国的项目早日变成国家政策。


早期投资一个孩子,会改变其一生乃至整个家庭的命运;早期投资一代人,会改变一个民族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运。实践证明,送教入村是解决贫困地区农村儿童学前教育的有效办法,也是消除绝对贫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有力举措,无论是对现实还是对未来,都具有十分重大的社会意义。我们要使每一个贫困地区的孩子都有园可上,都有一个阳光起点。


第一,高度重视贫困地区农村学前教育。学前教育是国家基础教育的基础,是国民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要重视学前教育的普惠性和公益性,明确政府对学前教育的举办和管理责任,要将学前教育纳入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和扶贫战略规划,要增加财政资金投入,特别要加大对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学前教育的财政支持力度,并确保资金惠及到最需要的贫困地区农村儿童。据我们研究测算,每个山村幼儿园每年需要投入5万元,如在全国贫困地区的10万个行政村设立幼儿园,可覆盖300万贫困地区农村儿童,政府财政每年仅需投入50亿元,每个孩子投入仅需1600元左右。 


第二,实施学前教育进村计划。地方政府要因地制宜,充分利用农村小学闲置校舍或其他公用设施,设立村级公办幼儿园,到2020年,要在适龄幼儿人数10人以上的山区行政村及大的自然村全部实现“一村一园”。


第三,就地招聘贫困地区农村幼教志愿者。设置合理准入门槛,加大招聘农村幼教志愿者。如中等职业学校幼师专业的毕业生和其他专业的大专毕业生,只要考试合格都可录用,入职后加强职业培训。这样既可以解决一批热爱家乡、乐于投身农村学前教育的大中专毕业生就业,又能帮助那些最贫穷的地区迅速提高学前教育的普及率。如青海乐都县的李胜年老师作为一位男性幼教志愿者,凭着对学前教育的热情和对孩子的爱,从项目开始坚持到现在,逐步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学前教育老师。再如湖南古丈县的向彩霞老师,为了山村幼儿园和孩子们,她先后自费考取了普通话二级甲等证书、幼儿教师证和学前教育大专毕业证,并多次被评为优秀山村志愿者。


第四,加强国际交流合作。知识需要分享,经验需要总结。促进儿童早期发展和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需要各国政府、国际组织、智库、企业和社会组织共同参与,积极合作。近年来,发展研究基金会积极开展国际反贫困和儿童早期发展项目合作与研讨,分享各国儿童早期发展的知识和经验,已取得很好效果。8月21日,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筹建的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正式挂牌启动,这是落实习近平主席2015年9月在联合国发展峰会上宣布“中国将设立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同各国一道研究和交流适合各自国情的发展理论和发展实践”的具体行动,习近平主席和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专门发来贺信。习近平主席要求国际发展知识中心为研究交流发展理念、促进国际发展合作、推动全球落实可持续发展议程作出积极贡献。9月5日,习近平主席在厦门新兴市场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对话会上又提出,要利用国际发展知识中心等平台,同各国加强发展经验交流和能力建设。在此,我们非常愿意通过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发展研究基金会等交流平台,加大同各国包括反贫困和儿童早期发展等议题在内的知识分享,我们也愿意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共同为推动落实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作出积极贡献。


祝本届研讨会取得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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